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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秦牧先开口。
“新年快乐。”
“路过，看到你们在聚餐。”秦牧将纸袋递过来，“新年礼物。”
华姒言没接：“秦牧，我们之间不需要这样。”
“不是贵重东西。”他坚持举着，“也不代表什么，只是礼物。”
街对面隐约传来赵晗他们笑闹的声音，衬得这一隅格外安静。
华姒言看着他的眼睛。
一年未见，他瘦了些，眼底有倦意，但看她的眼神很静，没有三年前那种烧灼的恨，也没有一年前那种几乎将她淹没的痛悔与执拗。
只是很静。
她最终伸手接过纸袋。
“谢谢。”
秦牧似乎松了口气，唇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不打开看看？”
华姒言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本很旧的笔记本，深蓝色硬壳封面，边角已磨得发白。
她怔住。
这是她大学时用的笔记本，后来不知丢在哪里，早就忘了。
翻开扉页，是她当年潦草的字迹：刑侦二班
华姒言。
再往后翻，是密密麻麻的课堂笔记、案例摘抄，还有随手画的现场示意图，稚嫩却认真。
夹在某一页里，有一张早已干枯的银杏书签。
“在旧家书房找到的，”秦牧的声音很轻，“收拾东西时发现的，想着或许你需要。”
华姒言合上笔记本，指尖摩挲过粗糙的封面。
“没想到还在。”她说。
“嗯。”秦牧顿了顿，“你这一年，过得好吗？”
“挺好的。”华姒言抬眼，“工作很充实，同事也很好，我妈的情况还算稳定。”
“那就好。”
沉默了几秒。
街那头有孩童追逐着跑过，笑声清脆。
“我下个月要出国，”秦牧忽然说，“欧洲那边有个长期项目，至少待两年。”
华姒言点点头：“一路平安。”
“谢谢。”他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回去吧，外面冷。”
“好。”
华姒言转身。
“姒言。”他在身后叫住她。
她停步，没有回头。
“新年快乐，”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真的。”
“你也是。”
她迈步朝灯火通明的餐馆走去。
推开玻璃门的前一刻，她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
路灯下已空无一人。
只有光晕静静笼罩着那一小片空地，仿佛从未有人在那里长久伫立。
她收回目光，推门进去。
热气与喧嚣瞬间包裹了她。
“言姐回来了！快快快，饺子刚上，就等你了！”
“言姐，刚谁啊？男朋友？”陈诺挤眉弄眼。
“少八卦，”赵晗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吃你的饺子！”
华姒言笑了笑，坐回位置，将那个牛皮纸袋轻轻放在脚边。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新的一年，真的要来了。
她端起茶杯，碰了碰赵晗递过来的杯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言姐！”
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混在满室笑语里，不甚分明，却真实而温暖。
她低头咬了一口饺子，馅料饱满，汤汁温热。
就这样吧。
她在心里轻声说。
就这样，各自在人海里，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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