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
那几个陷害裴长卿的世家被抄家流放。
朝堂风气为之一清。
裴长卿成了朝中炙手可热的新贵。
而我,也因为在江南大疫期间捐赠药材、平抑物价,被圣上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受封那天,十里红妆,仪仗开道。
我穿着那身繁复华丽的诰命服,坐在八抬大轿之上。
街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高呼千岁。
马车慢慢驶过城西最肮脏的那条柳巷。
那里有一家最低贱的暗娼馆,门口满是污泥和秽物。
一个衣不蔽体、满身恶臭的女人正趴在泥水里,被人当凳子踩。
她抬头,那双死鱼眼在看到我的仪仗时,瞬间瞪得滚圆。
是沈清婉。
赵大强把她腿打断后,为了换二两酒钱,把她卖到了这里。
在这里,她连最低等的窑姐都不如,谁都能啐她一口。
“是姐姐……那是我姐姐!”
沈清婉忽然有了力气,拼命想要从泥潭里爬起来。
她张开满是缺口的嘴,想要大喊。
“我是诰命夫人的妹妹!我也是诰命!我是万户侯的夫人!”
“救命啊!姐姐救我!我是清婉啊!”
她伸着枯瘦的手,想要去抓那遥不可及的华盖。
“啪!”
一只脚狠狠踹在她脸上。
龟公一脸嫌恶地啐了一口痰在她身上。
“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敢攀扯诰命夫人!”
“那贵人是天上的仙,你就是阴沟里的蛆!再乱叫,老子把你舌头割下来!”
那一脚踹掉了沈清婉仅剩的两颗门牙。
她满嘴是血,倒在臭水沟里,只能发出痛苦的喘息。
她直勾勾盯着我远去的背影,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绝望。
我放下了轿帘。
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至于赵大强,听说因为偷看别人洗澡,被人打断了手脚,扔在街上乞讨。
前几日还在跟野狗抢半个发霉的馒头,被狗咬烂了喉咙,死在了无人知晓的角落。
裴长卿在轿子里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
“怎么了?手怎么这么凉?”
我回过神,看着身边这个满眼都是我的男人,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外面的阳光真好。”
马车驶过长街,驶向那光芒万丈的前程。
“对了,夫君,你明明新科及第,贵为状元,为何要去找个青楼女子当夫人呢?”
我问出想了很久的问题。
裴长卿笑了笑,将我揽在怀里。
“因为,有位算命先生说,我的贵人便在那醉仙楼。”
这一世,我不仅是裴长卿的贵人,也是我自己的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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