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前,我还是去了一趟医院。
陈芸还在重症监护室,隔着玻璃,能看见她浑身插满管子。
医生说,众筹了五万块,勉强维持着基础治疗。
但要想彻底好转,至少还需要二十万。
赵佳佳因为涉嫌故意伤害被取保候审。
但就算没有这些事,她也不会掏出那些钱给妈治病。
她买房的首付已经付了,交的毫不犹豫。
我站在玻璃外看了十分钟。
正要离开,护士叫住我:
“赵小姐,你母亲醒了,说要见你最后一面。”
我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陈芸看见我,浑浊的眼睛动了动。
她摘掉氧气面罩,声音微弱却清晰:
“琳琳……妈……要死了。”
我没说话。
她眼泪流下来:
“妈活该,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她颤抖着手,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布包,递给我。
我打开,里面是一本存折,和一对金耳环。
存折上,户名是赵琳琳,存款金额:
十八万六千四百二十七块五毛。
我愣住。
“这是……”
她喘着气:
“你这十年给妈的钱,妈一分没花,都给你存着。”
“想着等你结婚,给你当嫁妆……”
我握着存折,纸张边缘已经磨损。
“那为什么……”
她闭上眼:
“因为恨,妈恨你为什么不是儿子,恨你爸走得早,恨命不好。”
“就把气撒你身上。”
她睁开眼,眼神涣散:
“可妈知道,你是好孩子……”
“妈错了,琳琳你能原谅妈吗?”
我站在那里,手里是存了十年的钱,面前是即将死去的母亲。
原不原谅,已经不重要了。
我弯腰,把存折放回她枕边:
“这钱,你留着治病。”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枯瘦的手指像铁钳:
“不,你拿走。妈不治了,妈活够了……”
我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我说:
“陈女士,我不恨你了。”
“但我也不能再当你女儿了。”
她手垂下去,眼神彻底黯淡。
我走到门口,回头最后看她一眼。
“保重。”
走出医院,我把金耳环扔进了垃圾桶。
那不是给我的。
是给那个她幻想中能让她脸上有光的女儿的。
而那个女儿,从来不是我。
耳环扔下去的那一刻,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觉得一阵释然。
从此山高水长,我与过往,两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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