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顾承言在雪地里坐了整整一夜。
他的半条命留在了那场大火里，剩下的半条命，在刚才林晚星驱车离开的瞬间，也彻底碎了。
他没有回国，而是像条疯狗一样，在林晚星公寓对面的小旅馆租了个最廉价的房间。
那是他这辈子住过最潮湿的地方，甚至不如当年林晚星住的那间偏僻客房
。
每天清晨，他躲在窗帘后，看着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准时开车送林晚星去实验室。
他看着林晚星在那人面前笑得肆意，看着那人亲手为她系上围巾
。
每一次心如刀割，他得记得，是他亲手把那个满眼是他的女孩，推向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
这种卑微的窥探持续了一个月，直到顾氏集团发来最后的破产警告。
“顾总，签字吧。”
助理飞到瑞典，将那份剥重组协议放在他面前。
“这是林小姐开出的条件，她说，只要你签了字，顾家剩下的人就能平安。”
顾承言看着协议末尾那个熟悉的签名，那是林晚星的手笔，再也没有了傻子时期的笨拙。
他没有看条款，直接在那张决定他下半辈子流落街头的纸上落了笔
。
“帮我转告她，”顾承言把笔一扔，“债，我还清了，但命，我还没赔。”
当晚，顾承言再次拦在了林晚星的车前。
他手里没有玫瑰，也没有支票，而是一张沾满灰尘的照片。
那是他从废墟里刨出来的，林晚星母亲唯一的遗物
。
“星儿，我不求你原谅。”
顾承言跪在雪地里，双手高举着那张照片。
“你母亲的照片，我修好了，你欠我的，我已经还了，我欠你的，我用这辈子来赎。”
林晚星推开车门，站在风雪中。
她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顾家长孙，如今卑微的跪在马路上。
她接过那张照片，指尖划过母亲温婉的脸庞，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波澜
。
“赎罪？”
林晚星冷笑一声，俯身靠近他的耳边。
“顾承言，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活法是什么吗？”
顾承言抬头，痴迷地看着她。
“是看着你爱的人，和别人岁岁年年，而你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像只老鼠一样腐烂。”
林晚星直起腰，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杀你，我要你活着，活在每一个清醒的梦里，看着我幸福。”
说完，她转身离开，随手将那张修好的照片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
“既然是垃圾，修好了也还是垃圾。”
顾承言颤抖着手，从垃圾桶里翻出那张照片，死死抱在怀里。
他看着照片，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林晚星，流水也止不住的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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