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气囊弹出的瞬间，我只觉得腹部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疼上一百倍。
“啊——！”
我发出一声惨叫，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染红了米色的座椅。
“念念！念念！”
顾言顾不上自己额头撞破流出的鲜血，疯了一样解开安全带扑向我。
“老老公孩子救孩子”
我艰难地抬起头，透过破碎的车窗玻璃，看向那辆肇事车。
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并没有开走。
它缓缓地倒车，然后停在了我们旁边。
车窗降下。
露出了张翠芳那张狰狞而扭曲的脸。
她摘下墨镜，看着满脸是血、痛苦挣扎的我，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极其得意的冷笑。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说过，不会让你生下来的。
“装啊！你继续装啊！”
她冲着我吐了一口唾沫，恶毒地骂道：
“既然你不想给我儿子看病，那你这孩子也别想活！这就叫报应！”
说完，她一脚油门，引擎轰鸣，扬长而去。
我瞳孔骤然紧缩，绝望地看着那红色的尾灯消失在视野里。
黑暗，彻底吞噬了我。
再次有了意识，是在一片嘈杂的电流声和金属碰撞声中。
“产妇大出血！血压6040！快！加压输血！”
“胎心掉到60了！不行，必须马上剖！再晚两分钟孩子就憋死了！”
“家属呢？签字！保大还是保小？”
“保大！一定要保大！求求你们救救我老婆！只要她活着，我什么都不要了！”
那是顾言撕心裂肺的吼声，带着绝望的哭腔，穿透了手术室厚重的大门，钻进我的耳朵里。
我想说话，想告诉医生也要救救我的孩子，那是我们盼了五年的宝贝啊。
可是我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冰冷的手术刀划过皮肤，但我感觉不到疼，只觉得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灵魂正在一点点抽离。
在无尽的黑暗中，我好像又看到了张翠芳那张狰狞的脸。
她在笑，笑得那么猖狂，那么得意。
“这就是报应！让你不给我儿子看病！”
不我不能死我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我的孩子不能死！
凭着这一股执念，我在鬼门关前死死地抓住了那根救命稻草。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微弱的、像小猫一样的啼哭声，划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哇——”
声音很小，很弱，带着早产儿特有的嘶哑。
“生了！是个女孩！2斤8两！”
“快！气管插管！送新生儿科！重度窒息！”
听到那声啼哭，我眼角滑落一滴滚烫的泪水，彻底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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