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熙十七年三月上巳,长安释菜,百官休沐。

民间旧例:是日“挂五色、避赤箭”,少年簪花、老妪赠曲,一城槐香,不用官家。

辰正,安昌坊。

柳阴下停一辆乌篷小车,辕木无饰,帘却用烟紫纱,像谁把昨夜鼓室那截断槌偷来裁了。

董羡青衫微褪,抱膝坐辕前,指尖绕着一条新搓的素白细绳——绳芯掺了银丝,一头坠片碎瓷,轻晃即响,叮如碎玉。

不远处,刘昕披麻衣,戴藤织斗笠,正俯身挑卖花叟的竹篮。

他指尖点到一串半开槐穗,低笑:“要落未落,最宜簪鬓。”

叟眯眼收铜子,顺口溜一句:“郎君簪花,娘子簪郎——”

董羡在车侧听见,耳尖微热,却故作远眺。

回车。

帘内只两人,外头市声如潮。

刘昕把槐穗递过去,指尖在董羡掌心一划,借位写下“官道南”三字,随即收手,仿佛只是付钱。

董羡会意——南郊御沟,槐花最盛,且无人扫。

车出启夏门,槐香渐浓,风一过,白雨漫天。

刘昕先下车,回身伸掌,董羡却自己跃下,衣袂带起一阵小旋风,卷得落花直扑官家袖口。

两人并肩,不执手,只让同一条花径见证影子偶尔交叠。

沟畔有废亭,亭柱倾颓,额题“听雷”二字,笔法潦倒,却与鼓室新匾同出一人。

刘昕以指抚字,侧首:“若在此处击鼓,回声可越三重阙。”

董羡解下腰间那片碎瓷,以绳悬于柱隙,风来即击——

叮、叮、叮……

清越似筑,却带瓷特有的冷,像雪夜更漏。

“鼓太贵,”董羡道,“瓷也能借音。”

刘昕低笑,摘下一朵将坠槐穗,别在绳侧——

花白、瓷青、绳银,三色并作一帘小小风铃。

日影西斜,花雨渐歇。

远处忽起喧嚣:几个纨绔跨马游郊,挥鞭逐落花香,直冲御沟。

董羡眉微敛,侧身挡在官家前,指尖已摸向袖内短匕。

刘昕却先一步抬手,摘下斗笠,露出面容,只淡淡一眼。

斗笠脱手,顺风滚到马前——白马骤停,纨绔们认出“那人”,慌忙下马,伏地不敢声张。

刘昕未语,只以靴尖轻点草皮,写一字“散”。

数息间,人马退尽,御沟复静,只余落花。

董羡收匕,回身却见官家正俯身替他拂去肩头落花——

指尖隔着布,一触即离,像风把两片云短暂合拢又分开。

“阿羡,”刘昕声音低而稳,“今日无鼓,亦有回声。”

董羡抬眼,远处瓷片仍在风里轻击——

叮。

像替谁,应了一声。

归途。

乌篷小车折返长安,城门未闭。

夕阳把槐花影拉得极长,两道并肩的影子在车辕前交叠又分开,像两枚棋子,终于学会在棋盘外——

不落子,

也不争赢。

帘内,刘昕把残花置于空掌,吹一口气——

白穗旋起,轻轻落在董羡袖口,停驻。

“簪花郎”三字,谁也未再提;

而车外,一夜槐花落尽,

春雷尚远,

回声已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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