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星图

那夜,井水忽然沸腾。

并非热沸,而是水中的倒影活了。万千点蓝光自水底浮起,像被无形的手搅动,聚成一幅缓缓旋转的星图。

阿织俯身望去,星图中没有熟悉的斗柄,只有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颗“雷种”,都是一段未完的低语。

“它在映照……未来?”刘昕的声音有些发颤。

星图中央,一颗格外明亮的光点正缓缓移动,拖着一道细长的尾。光点所经之处,其他的光点便随之明灭,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

那轨迹,竟与当年婆婆地图上的“雷”圈重合,却又延伸向更远、更暗的角落。

“原来,‘雷火书’从未真正合卷。”阿织轻声道,“它只是在等待,等待下一个‘听雨人’,将它写向更远的地方。”

——草编·星轨——

渭北,少年正对着星空发呆。

他手中的草茎编织物,已不再是简单的麦穗或虫鱼,而是一幅复杂的图案——与井底星图惊人地相似。

他不知为何会编出这个,只是觉得,那些星星的轨迹,与他耳中听到的“地声”有着某种神秘的共鸣。

“爷爷,”少年指着星空,“那颗最亮的星,它在动。它说,它要去找另一个‘鼓’。”

老渔夫不懂星象,但他懂孙子。他默默递过去一盏萤火虫做的灯,灯芯是那枚铜珠。

“去吧,”老渔夫说,“跟着它。你写的不是雨,是‘路’。”

——星图·指引——

星图在井水中停留了七日,第七日的夜里,它突然碎裂。

万千光点并未消散,而是飞出井口,化作一场无声的流星雨,划过长安的夜空,向西北方向坠去。

所有的“听雨人”都看见了。

瞎眼的说书人停下讲述,仰起脸,感受着空气中细微的震动;卖炭翁放下担子,望着流星划过的轨迹;就连深宫中的掌印太监,也推开窗,看着那场光雨,耳后的蓝痣微微发烫。

“它在指引。”阿织对刘昕说,“它在告诉我们,‘雷火书’的下一页,在那里。”

启程·寻鼓

刘昕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行囊。

“你要走?”阿织问。

“我去寻那颗坠落的星。”刘昕说,“星图所示,那里有一面新的‘鼓’,一面需要新的‘心’去敲响的鼓。”

阿织沉默片刻,从玉槐树上折下一小段带着新叶的枝条,递给刘昕。

“带着它。它能让你听见,那面鼓的心跳。”

刘昕接过槐枝,转身走向门外。门外,那只木鸢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正静静等候。

“保重。”阿织轻声道。

“等我回来。”刘昕踏上木鸢的背,木鸢振翅,载着他,向着西北方向,那颗流星坠落的地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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